腾讯和阿里要裁员30%，登上了热搜。

裁员30%可不是一个小数目，2021年财报显示，阿里员工规模突破了25万人，腾讯则超过了10万人，妥妥的互联网大厂。裁员30%意味着两家大厂一次性要干掉10.5万人。

第二天，腾讯官方解释说：确实有裁员计划，但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多，是根据业务的优化调整，比例应低于20%。而阿里对裁员30%的传闻没有回应。

年初，阿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人事调整，把国内业务交给了戴珊，把海外业务交给了蒋凡。据说，戴珊为了推进这次裁员，先拿自己的MMC事业群开刀，带头裁员30%。

MMC事业群是戴珊升职前主管的部门，算是“从龙之臣”。戴珊裁员不避亲，从MMC下手，上行下效，其他事业群只多不少。

几乎每个互联网大厂都有裁员动作：百度裁了整个游戏团队和90%的直播团队；蘑菇街裁了80%的技术人员；快手裁了校招的技术员和商业变相团队；爱奇艺、B站、优酷……概莫能外。

互联网的黄金时代，正缓缓落下帷幕。

1

这几天，很多人在讨论中概股在美国集体跳水的情况。

阿里的股价从200多一直滑到80多。有个朋友和我说：“这是抄底的好时候啊！”他在股价100多时跑步入场，结果一铲子抄到了半山腰，今天阿里股价奔着70去了。

股价反映了市场对阿里未来的态度，虽然不影响阿里当下的经营，至少未来阿里会有一段缺钱的日子。

业务端，阿里的净利润也在下滑：2021年Q1净利润450亿，同比下滑5.19%；Q2净利润285亿，同比下滑高达39%！而阿里的营收却是增长的：Q1增长33%，Q2增长29%。

净利润下降，营收额增长。从侧面说明，阿里干了很多不挣钱的事儿：业务越开越多，烧钱越严重。

实话实说，阿里疯狂扩张烧钱，多半是被美股逼出来的。美国投资人买了阿里股票，很期待阿里能做出新的业绩增长点来支撑股票的增长。

如果，阿里增长势头一旦停止，股价跟着滑落。可以说，美股的公司一年到头都在为保股价而工作。

2014年阿里上市之前，业务板块还聚焦于电商，上市后，手里的美元多了，被美股推着往前走。外卖、单车、直播、物流、人工智能、云计算、超市、商场……活生生用钱烧出了个阿里系，其中真正赚钱的有多少？长期稳定盈利的恐怕只有电商。

黄奇帆在一次论坛上断言：“互联网时代，任何发展不能靠烧钱来扩大市占率，这是不可持续的自杀行为。”

2

烧钱竞争是中国互联网的特色，正宗原创。阿里和腾讯正是中国互联网“烧钱”大战的始作俑者。《尚书》有云：民心无常，唯惠之怀。老百姓不懂商业竞争，谁能提供便宜好用的服务，老百姓就支持谁。

2012年，打车APP滴滴和快的，分别在腾讯和阿里的支持下，对出租车市场发起了争夺。双方为了争夺用户，免费给乘客发10元打车费和奖励司机10元/单。

一时间，皆大欢喜，乘客免费打车，司机一个月多了好几千的收入。

亏得是阿里和腾讯。马化腾说：最多的时候，我们一天要烧掉4000万元，“可双方谁也不肯撒手，犹如两个武林高手在比内力，谁先松气，谁就输了。”

直到2015年，两家烧了几十亿后，才鸣金休战，宣布合并。合并后的滴滴，至今未实现盈利。美国打车APP巨头Uber董事长感叹：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烧钱竞赛。

之后，外卖、共享单车、充电宝、乐视电视、快递……很多行业出现了烧钱竞争行为。老百姓对企业烧钱也习以为常，培养出了一群“羊毛党”，有便宜就占，没便宜就删。

烧钱留下的是一块荒芜的市场，土壤在烈火中肥力耗尽，纵使拿下了市场，也需要花很长时间重新培养土地的肥力，才能长出新的庄稼。

3

最终，这把火烧到了阿里和腾讯自己的头上。腾讯的本质是通讯软件和游戏公司，阿里的本质是金融和电商平台，都是服务业。

服务业看似能创造出惊人的财富，实际上犹如蒸汽火车，从远处看像庞然大物，近处一看只有车头大小，制造泡沫。

《大明王朝1566》嘉靖有句台词：“水没过了山头，便是泛滥。”资本如水，实业如山。

但也不能全盘否定以腾讯、阿里为代表的头部互联网企业对中国经济的推进作用。

阿里的电商平台连接了消费者与工厂，腾讯的微信降低了信息成本，信息流动速度越快，生产效率越高。

没有滴滴，我们还在忍受各地出租车低劣的服务。互联网是经济重要组成部分，可唱不了主角儿。主角儿应该是实业。

实业的发展离不开资本，资本的回报应取决于实业。英格兰央行行长诺曼曾说：“大英帝国能称霸世界，靠的是我们银行家为帝国的工厂源源不断地提供资金。”资本和实业间的关系，应该调整回相互扶持的状态。

不然，资金在金融里空转，下场犹如欧美——金融危机的时间越来越短。

2001年美国互联网泡沫，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，2010年欧债危机，2016年英国脱欧，2020年疫情爆发，美国释放天量流动性，维持经济……近20年，欧美完全靠印钱撑着。

因为美国中低端产业空心化了，GDP中有88%是金融业，制造业和农业加起来12%。

4

这几年，我们把经济焦点聚集于互联网和房地产。房地产还能带动钢铁、水泥、原材料等实业发展，互联网则悬在空中，要虚得多。

网上经常有个讨论：为什么年轻人不愿意进工厂，愿意送外卖？工厂里几乎没有90后。司马南、董明珠都谈过这个问题。

本质还是经济账，90后跑去送外卖，时间自由，多劳多得。状态好，多跑跑一天三四百，状态差，少跑点一天一两百，一个月下来七八千好赚。

但进了工厂，拿七八千有多难？可能天天要在流水线上干12个小时才有，不加班只有三四千。有选择谁会选工厂？

中国工厂工资低，因为干的都是中低端制造，高端少，附加值少。你能说，德国工人造一辆奔驰的利润和中国工人造一台空调的利润一样吗？显然德国汽车利润更高。

国产汽车比不上德国汽车，拱手把高端市场让给了外国人。

我们必须培养自己的高端产业，才能真真实实提高工人的待遇，赚取更多的国际利润。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国家因为外卖送得全球最快而富裕，因为电商发达而富裕，因为游戏充值多而富裕。

美国、德国、法国、日本、韩国……哪一个中大型发达国家不拥有高端制造能力？如今，互联网、房地产黄金时代落幕，转型阵痛来了。这一仗打赢了，中国迈入发达国家，打输了陷入中等收入陷阱。

路很难走，我们依旧在前进。